□非國有經濟發展有積極變化，還談不上復蘇
□外需萎縮對非國有經濟制約呈結構特征，鼓勵政策要有區別
□在壟斷行業拓寬民間投資領域和渠道，作用有限□準備接受一個中速增長的工業復蘇前景
□特殊時期要平等“慎待”無良企業主和職災工人
□國內外發展環境重大變化將貫穿“十一五”后期和“十二五”時期
□投資、工業降幅收窄，顯回升跡象，但工業降幅仍大
□進出口負增長，出口降幅加深
□短期貸款快速增長。中小企業貸款增量、存量占貸款總額５３％
□國家工商總局表示，個體私營經濟持續穩定發展
增長與結構
（一）投資降幅收窄，并有回升。２００９年上半年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中，非國有部門投資同比增長２７．２％，比上年同期下降１．３個百分點，比一季度上升３．７個百分點，降幅收窄２個百分點（見圖１）。其中，個體經濟投資快速增長，私營企業投資降幅收窄，外商投資大幅萎縮，港澳臺商投資負增長。
同期，政府和國有企業投資大幅增加，非國有投資比同期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增速落后６．３個百分點，比國企投資落后２３．５個百分點，差距比一季度加大。
按細類比較，２００９年１－６月非國有單位固定資產投資同比增速居前５位的依次是：其他企業５１．１％，上升２３個百分點；集體企業４１．６％，下降１．６個百分點；個體經濟４０．１％，上升１２．３個百分點；私營企業３４．２％，下降５．４個百分點；有限責任公司２９．５％，上升２．３個百分點。另外，外商企業和港澳臺企業投資增速大幅回落：前者增長１．１％，下降１９．６個百分點；后者增速下降１％。其中，值得注意的是，與１－３月數據比較，１－６月個體經濟、私營經濟投資分別上升６．１個和６．５個百分點，外商企業投資也上升０．７個百分點，但港澳臺企業投資增長由正（１．６％）轉負。
２００９年上半年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構成中，非國有部門的比重為７０％，比一季度減少１．７個百分點。其中，個體經濟為３．６％，私營經濟為１６．７％，集體經濟為１４．１％，其他經濟為３５．７％（其中外商企業和港澳臺企業投資為６．７％）。與一季度相同，外貿依存度最高的外商企業和港澳臺企業投資下降最厲害，次高的私營企業相對好一些。內需主導的個體經濟一、二季度投資則均在快速上升。
這反映了外需萎縮對非國有經濟增長制約呈現出結構性特征，這是制定政策時需要注意區別對待的。
（二）工業增速大幅下降，但降幅收窄，顯示回升跡象。２００９年上半年規模以上非國有工業企業增加值同比增長６．６％，比去年同期下降１０．３個百分點，比一季度降幅收窄２．２個百分點，并上升２．１個百分點（見圖２）。其中，１－４月增長４．９％，１－５月增長５．８％，１－６月增長６．６％。
１－６月外商及港澳臺投資企業同比增長１．２％，下降１３．１個百分點（５月開始扭轉負增長局面）；股份制企業增長９．４％，下降９．４個百分點；股份合作制企業增長９．７％，下降５個百分點；集體企業增長５．９％，下降４．６個百分點。與一季度比較，這些企業降幅收窄了。在工業增長方面，也是外貿依存度最高的外商、港澳臺投資企業下降最厲害，呈現出結構性特征。
上半年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增加值構成中，國有及國有控股企業的比重為３２．２％（比一季度減少２．６個百分點），非國有企業的比重為６７．８％。但是，計入國有控股企業的份額后，非國有企業的比重上升為８３％。其中，發展最快的混合經濟——股份制企業上升為５２．９％；三資企業為２６．１％，集體企業為２．９％，股份合作企業為１．１％，這后三者比重均比２００８年末有所下降。
（三）進出口負增長。２００９年上半年非國有部門出口總值同比下降２０．３％，降幅比一季度增加１．５個百分點；進口總值同比下降２１．８％，降幅比一季度收窄６．１個百分點（見圖３）。
上半年分類出口情況：外商投資企業同比下降２３．１％；其他企業（以私營企業為主體）下降１０．８％；集體企業下降３１．７％。與一季度比較，三類企業降幅分別增加０．５個、４．３個和４．５個百分點。
上半年分類進口情況：外商投資企業下降２５．６％；其他企業（以私營企業為主體）下降４．４％；集體企業下降１６．４％。與一季度比較，三類企業降幅分別收窄５．１個、１１．８個和３．７個百分點。
在出口、進口總值構成中，非國有企業的比重分別是８３．３％和７１．３％。按細類分，在出口總值構成中，外商投資企業的比重為５５．３％，其他企業為２４．５％，集體企業為３．５％；在進口總值構成中，外商投資企業的比重為５４．２％，其他企業為１４．２％，集體企業為２．８％。
（四）短期貸款快速增長。
２００９年上半年非國有部門（鄉鎮、三資、個體私營）獲得的短期貸款同比增長５７．９％，比去年同期上升７．７個百分點，比一季度上升５．６個百分點。
其中，個體私營企業同比增長４３．９％，上升２６．２個百分點；鄉鎮企業增長６９．２％，上升３．６個百分點；三資企業增長４４．７％，下降６．３個百分點。
上半年短期貸款構成中，非國有部門的占比為１３．８％，比一季度增加０．８個百分點。其中，鄉鎮企業為８．１％，個體私營企業為３．６％（增加０．５個百分點），三資企業為２％。
（五）非公有制經濟穩定發展。國家工商總局資料顯示，２００９年一季度全國私營企業持續穩定發展，金融業增長尤為明顯，但雇工人數下降。１、私營企業全國實有６６４．２７萬戶（含分支機構，下同），比上年底增長１．０４％；注冊資本（金）實有１２．０７萬億元，比上年底增長２．８９％。２、從地區來看，東、中部私營企業增長平緩，西部地區私營企業戶數增長較快，達到增長４．２４％。３、壟斷行業成為私營企業發展熱點。近年來，一些中小企業的經營范圍和領域不斷擴大，逐步進入公用事業、基礎設施、社會事業、金融服務業等領域，許多法律法規未禁止的壟斷行業成為中小企業投資與經營的熱點。相對大多數行業平緩甚至下降的發展態勢，私營企業在金融業進展飛速，一季度實有１．８萬戶，比上年底增長７．１２％鴉電力燃氣及水的生產和供應業實有３．２１萬戶，增長３．６９％；水利、環境和公共設施管理業實有２．６１萬戶，增長３．５４％。４、私營企業第一產業增長３．５５％，第二產業發展平緩。５、私營企業雇工人數下降１．５７％，城鎮雇工下降１．９９％。
全國私營企業實有投資者１５２６．８４萬人，比上年增長１．２９％，雇工６２９６．１６萬人，比上年下降１．５７％，其中城鎮投資者１０７０．０８萬人，增長０．３２％，雇工３９７６．１１萬人，下降１．９９％。農村投資者４５６．７６萬人，增長３．６５％，雇工２３２０．０４萬人，下降０．８４％。
同期，個體工商業穩步增長，新登記戶數、資金大幅增長，返鄉民工成為創業主力。１、個體工商戶實有戶數增長１．０５％，新登記戶數同比增長２７．７５％。但農村個體工商戶數下降１．６４％，資金數額下降０．２％。２、新登記個體工商戶集中在批發和零售業，房地產業個體工商戶增長迅速，增速達１０４％。３、個體工商戶規模實力不斷擴大，新登記個體戶資金數額增長５０．１８％。個體工商業實有資金數額９１０８．９８億元，比上年底增長１．１４％。戶均資金數額３．０９萬元。４、個體工商戶在中部地區增長明顯，實有資金數額增長７．１５％。
同期，外商投資企業新登記法人企業同比大幅減少，企業增資明顯，中部地區增速較快。
（六）２００８年城鄉和城鎮非國有部門從業人員增速下降。當年城鄉和城鎮非國有部門的從業人員分別增長０．７％和３．７％，增幅分別下降０．２個和１．１個百分點；其在城鄉和城鎮從業人員構成中分別占９１．７％和７８．７％。
主要政策取向
形勢和任務。國務院領導強調，經過近一年的努力，我國經濟運行出現積極變化，總體形勢企穩向好。但由于世界經濟走勢還不明朗，特別是外需繼續減少，我國經濟回升的基礎還不夠穩固，不確定的因素還不少，我們絕不能低估困難，要做好長期應對困難的準備。
國務院領導表示，把政策著力點放在全面擴大國內需求上。
中國將加快形成內需為主和積極利用外需共同拉動經濟增長的格局，使中國經濟向更加均衡的發展方式轉變。
國家發改委一負責人說，從目前世界主要經濟體的走勢看，美國經濟仍在衰退。雖然近期數據出現了一些積極變化，但這些跡象能否持續并形成趨勢，還有待進一步關注。特別是這次金融危機，暴露出美國存在的一些深層次矛盾，還沒有找到有效的解決辦法，經濟調整需要較長時間。
工業和信息化部運行監測協調局官員指出，當前經濟運行雖然出現了一些積極變化，工業經濟中積極因素增多，但工業回升基礎尚不牢固，不能輕言見底，工業經濟仍然面臨十分復雜嚴峻的局面。
加大金融支持力度。截止到２００８年末，全國小企業不良貸款率達到１１．６％，其中浙江是１．６２％，福建是６．７１％，廣東是１７．４９％，天津２０．５３％，而整個銀行業不良貸款率平均水平只有２％左右，中小企業貸款風險明顯偏高。盡管如此，銀監會一負責人指出，到２００９年一季度，對中小企業貸款無論是增量，還是存量，都占到貸款總額的５３％，對小企業貸款增長１１％，對個體工商戶貸款增長１７％，大大高于對大型企業和全國貸款的增速。另外，相關統計還顯示，截至２００９年５月底，工、農、中、建四大國有銀行對中小企業授信余額已經超過６萬億元。工、農行前５月對中小企業的貸款占到新增量的一半。銀監會一部門官員表示，大銀行和小銀行一樣，都可以做好中小企業金融服務。
央行一負責人表示，經濟運行出現積極變化，下一階段將按照國務院統一部署，堅定不移地落實好寬松的貨幣政策。要認真做好三農、中小企業、就業等信貸支持工作。要大力發展村鎮銀行、小額貸款公司、貸款公司和農村資金互助社等新型金融機構。鼓勵創新中小企業信用擔保工具和金融產品。發展多層次直接融資體系。引導民間融資健康發展。
銀監會、科技部聯合發布《關于進一步加大對科技型中小企業信貸支持的指導意見》，推動建立政府部門、各類投資基金、銀行、科技型中小企業、擔保公司等多方參與的、科學合理的風險分擔體系，進一步加大對科技型中小企業信貸支持。
銀監會發布《小額貸款公司改制設立村鎮銀行暫行規定》，明確了小額貸款公司改制為村鎮銀行的準入條件、改制工作的程序和要求、監督管理要求等。據不完全統計，截至２００９年３月末，全國已開業５８３家小額貸款公司，籌建５７３家。
穩定外需和調整結構。國務院部署進一步穩定外需六項政策。要求轉變外貿發展方式，調整出口結構，重點促進優勢產品、勞動密集型產品和高新技術產品出口，努力保持在國際市場的份額。具體措施是：完善出口信用保險政策；完善出口稅收政策；大力解決外貿企業融資難問題；進一步減輕外貿企業負擔；完善加工貿易政策；支持各類所有制企業“走出去”以帶動出口。
為促進穩定外需，調整出口結構，經國務院關稅稅則委員會審議，并報國務院批準，自２００９年７月１日起，我國對部分產品的出口關稅進行調整，取消小麥、大米、大豆等糧食產品以及硫酸、鋼絲等工業品的出口暫定關稅，降低微細目滑石粉，中小型型鋼，部分氟化工品，部分鎢、鉬、銦等有色金屬及其中間品等產品的出口暫定關稅。
國務院辦公廳正式下發輕工業調整和振興規劃，政策措施包括“大力扶持中小企業”和促進出口。
國臺辦宣布方案，推動大陸企業到臺灣投資。
拓寬民間投資的領域和渠道。
國務院批準２００９年深化經濟體制改革意見。《意見》要求，科學界定政府投資領域和范圍，充分發揮政府投資對社會投資的引導和帶動作用。
《意見》要求，深化壟斷行業改革，拓寬民間投資的領域和渠道。加快研究鼓勵民間資本進入石油、鐵路、電力、電信、市政公用設施等重要領域的相關政策，帶動社會投資。
《意見》要求，著力優化產業結構與所有制結構，推動服務業和非公有制經濟發展。完善鼓勵支持和引導個體私營等非公有制經濟發展的政策措施。抓緊完善中小企業貸款擔保基金和貸款擔保機構等多層次擔保體系，建立健全中小企業信用擔保風險補償機制；推進中小企業信用制度和信用擔保機構評級制度建設。繼續發展中小企業板市場，穩步發展中小企業集合債券，繼續開展中小企業短期融資券試點。完善服務業發展規劃體系，加快建立促進現代服務業發展的體制機制和政策體系，推動服務業發展和產業結構優化。進一步放寬服務業市場準入，鼓勵非公有制企業參與國有服務企業改革。深化政府機關和事業單位后勤服務社會化改革。鼓勵社會力量興辦民辦非企業單位，培育多元化的服務業市場主體。
促進就業。國務院常務會議研究部署進一步加強就業工作的措施。會議指出，我國就業形勢依然嚴峻。新增就業與去年同比仍為減少，登記失業率繼續上升，高校畢業生和農村勞動力就業困難較多。要加快實施重點產業調整和振興規劃，通過穩定生產、穩定市場來穩定就業，開辟更多新的就業增長點。在經濟結構調整中，鼓勵和支持勞動密集型企業、中小企業、第三產業，特別是民營經濟的發展。全面落實減輕企業負擔的政策措施，切實解決中小企業融資難等問題，挖掘更多就業潛力。
治理外商撤資外逃蔓延現象。高法一負責人表示，國際、國內宏觀經濟環境變化所引發的矛盾和糾紛在司法領域已經出現明顯反映。當前案件出現了一些新的特點，如借款合同案件數量激增、買賣合同主動違約比例增大、虛假按揭貸款案件開始暴露、外商撤資外逃以及棄企逃債現象開始蔓延、企業改制遺留問題逐步暴露、民營企業破產清算比例明顯增多等。今后一個時期商事審判工作重點為：慎重妥善處理金融不良債權轉讓案件、在國家擴大內需和加大公共投資中涉及重大項目和重要工程的案件、涉及國家資本金糾紛案件、企業改制案件以及企業清算破產案件等。
工會法執法檢查。全國人大常委會準備開展工會法執法檢查。這是部署貫徹落實中央應對國際金融危機一系列重大決策部署的重要舉措，是深入貫徹落實科學發展觀、切實維護職工合法權益的重要舉措，是認真貫徹落實全心全意依靠工人階級這一指導方針的重要舉措。
評論和建議
（一）為應對國際金融危機沖擊，各國政府紛紛出手，我國政府也實施了經濟刺激一攬子計劃，２００９年上半年非國有經濟發展有些許積極變化，但受制于國際貿易嚴重下滑和貿易保護升溫，世界經濟前景不明，內需有限和產能過剩，還談不上復蘇。
上半年非國有經濟發展的總體情況是：進出口負增長，出口降幅加深，但進口降幅收窄，表明投資活動有所恢復。固定資產投資下降中有回升跡象。出口依存度最高的外商、港澳臺企業投資降幅最大。但與１－３月數據比較，１－６月個體私營經濟、外商企業投資有所回升。工業產能過剩，增速大幅下降，但降幅收窄；其中外商和港澳臺企業產出降幅最大，但已爬出一季度的負增長。短期貸款保持快速增長。
（二）謀劃鼓勵民間投資政策時，要充分考慮到外需萎縮對非國有經濟增長制約呈現出的結構性特征，研究制定差別性政策。同時，要注意平衡鼓勵民間投資和調整產能過剩的關系。
上半年在外需萎縮大背景下，外貿依存度最高的外商、港澳臺企業進出口、投資、工業增速下降最厲害，次高的私營企業相對好一些。由于在規模以上工業企業資產和總產值構成中，私營企業占比分別低于外商、港澳臺投資企業１２．２個和８．３個百分點，所以，在非國有工業中，對工業增長影響最大的是外商和港澳臺企業。內需主導的個體經濟投資一直在快速上升。其他內需多一點的企業類型也都反映了這一特點：企業因其滿足內、外需的程度不同，直接或者間接受到的影響各異。這反映了外需萎縮對非國有經濟增長制約呈現出結構性特征。
因此，在謀劃鼓勵民間投資政策時，要充分注意這種基本事實，鼓勵政策基本立足點要放在國內資本上。但是，鑒于工業產能過剩問題突出，工業私營企業實力有限（工業總產值中占比為２３．２％，外商、港澳臺投資企業合計為３１．５％），私人資本偏好和主要集中在第三產業，也不要對鼓勵政策的效果預期過高，不要把鼓勵私人資本和工業當成了復蘇經濟的主杠桿。要準備接受一個曲折的、中速增長的工業復蘇前景（網上參見劉國光《對當前宏觀經濟形勢和擴大內需問題的思考》、《中國經濟宜走中速發展道路》）。國有經濟和非國有經濟都要“防止一哄而起造成新的產能過剩”。
（三）在壟斷行業拓寬民間投資的領域和渠道，對爭取復蘇有一些作用。極端的私人資本入主壟斷行業建議，不是解決外需萎縮和擴大國內消費的“吸星大法”或公理。
那種似乎要把私人資本大部分引入壟斷行業來擺脫危機影響、復蘇經濟的說法，似是而非，缺乏邏輯和實證分析的支持。因為，美國金融危機和消費萎縮的微觀基礎之一，就是壟斷行業特別是金融和資本市場的高度私營化和自由化。華爾街就是私營經濟壟斷。所以，推動私人資本進入壟斷行業并不見得就是解決外需萎縮、擴大國內消費和穩定市場的“吸星大法”，正面作用有限，而負面作用有待充分評估。例如，極而言之，俄羅斯壟斷行業快速、高度私營化以后，原“華約”集團解體導致外需下降，壟斷行業生產性財富在少數人手中迅速集中導致社會兩極分化加劇，中小企業信貸和經營十分困難，市場混亂，內需也萎縮了，政府在加速私有化進程中加速腐敗，經濟起伏不已，人口長期陷入負增長。這些方面，還可參考羅馬俱樂部《私有化的局限》、斯蒂格利茨《喧囂的九十年代》等探討歐、美和發展中國家壟斷行業私有化改革實踐的著作。
再者，讓大批長期在產業鏈低端搞出口生產的中小企業猛然轉向進入規模經濟效益顯著的壟斷行業（那里也會發生產能過剩），以解決短、中期的經濟下滑問題，在西方經濟學、產業理論、企業管理理論和實例上都是缺乏依據的。一些私營企業主和政府官員對此問題也清醒得很。實際上，按照中央和政府關于國有資本布局的方針政策，在壟斷行業改革中，國有經濟主導地位也是既定的，中小私人資本有一定發展空間。如在公用事業、基礎設施、社會事業、金融服務業中發展一部分中小機構。目前，這些方面已經成為中小型“私營企業發展熱點”。資本市場也是私人資金的一個入口。但是，如果某一級政府治理機制紊亂，缺乏風險評估和配套措施，負外部效應（包括財富和收入分配兩極分化，腐敗和公共服務水平下降，各種事故以及群體性事件頻發）難免，這在國內、外已不乏前車之鑒。
（四）經濟政策討論要注重實證。徹底放棄“個體私營、中小企業得不到貸款”，“現在應該開放壟斷行業”的偽問題。
銀監會關于２００９年一季度，對中小企業貸款無論是增量，還是存量，都占到貸款總額的５３％，小企業和個體工商戶貸款增速大大高于大型企業和全國貸款增速的信息，以及國家工商總局關于“近年來”“壟斷行業成為私營企業發展熱點”的信息，需要經濟學界和主流媒體認真關注。因為，這兩個問題一直為從世界銀行的頭兒到國內的一些體制內外的經濟學“主流”和“超級智庫”的要員所詬病，并為一些主流媒體廣為傳播，如中國“金融結構扭曲”，“個體私營、中小企業得不到貸款”，“現在應該開放壟斷行業”（意即還沒有開放）等等，并按這種被夸大成了“偽問題”的情況，診斷中國體制和發展的脈象，猛開處方，國際金融危機以來其熱情還有增無減。中小企業金融服務是要進一步完善，在基本經濟制度框架內討論壟斷行業改革也需要深化，但是，經濟學界體現意識形態取向的虛張聲勢討論應該讓位于有實證水平的討論了。
當然，隨著巨額信貸入市和中小企業貸款快速增長，國家工商總局的資料顯示，私人房地產業經營機構數增長超過１００％。現在，樓市、股市一齊發燒，而全球經濟和國內實體經濟仍然低迷或回升不穩，這是否意味著金融風險在上升，中國特色的泡沫經濟復燃，需要有進一步的討論。
（五）著力推進勞資關系協調機制，維權維穩。
多年來廣東省一直是勞資矛盾和群體事件突出的前沿地區之一。
還時而授境外敵對勢力以柄，拿出來生事兒。２００９年６月１５日的東莞職災工人劉漢黃砍殺臺商造成二死一傷事件，已引發臺灣多家勞工團體為大陸工人劉漢黃聯署呼吁大陸司法酌情量刑，大陸有同樣輿情，影響廣泛。其實，從２００８年以來，由于經濟波動，我國勞資矛盾就呈現快速上升態勢。勞動爭議論處理案件上升幾近１００％。這再次提醒人們，政府和工會等不積極有效干預的自由化的勞動力市場是殘酷的、不人道的、不穩定的市場，也不是能夠保證交易秩序和優化資源配置的所謂“好市場”。經濟下滑時期，“慎待”違法違規企業主的政策信號發出了，慎待職災工人的信號同樣需要明確。維權維穩、老板工人，都是辯證統一關系。
（六）國內外發展環境重大變化將貫穿“十一五”后期和“十二五”時期，需妥善應對。
八國峰會的信息顯示，世界經濟中“最近一系列經濟數據顯示經濟復蘇的前景遠沒有最近幾個月中人們期盼的那么美好。在有關‘綠芽’的意義的爭論中，投資人的觀點明顯認同了‘綠芽’只不過是經濟下滑放緩的標志的看法。現在還談不上復蘇已經開始。”奧巴馬也說，美國經濟“從懸崖邊緣退了回來”，但在經濟危機結束之前仍然有很長的路。并表示經濟刺激方案原計劃“在兩年內產生效果”，而非立竿見影。下半年美國仍會出現“失業率上升”。他的經濟顧問也提醒，要防備“出現反復”。在這種形勢之下，再考慮到多年實踐一再證明，國內擴大消費、調整結構等都不是短期能明顯見效的政策進程，且眼下良策不足，所以，對外貿依賴高的非國有經濟在“十一五”規劃（２００５－２０１０年）的最后兩年，“絕不能低估困難，要做好長期應對困難的準備”。而“十二五”規劃時期（２０１１－２０１５年）將如何，考慮到增長環境重大變化將貫穿“十二五”時期（網上參見王小強、梁曉《市場原教旨主義的歷史終結，怎么終結？》），所以，也需要放眼世界，冷靜思考，心中有預案。（國家發改委宏觀院 夏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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